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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海神祭(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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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海神祭(15)

女皇塔。

“應觀洲!!”

【系統提示:檢測到玩家澤維爾、季少停理智值下降中,請玩家保持冷靜!!】

少年如被雨打濕的蝴蝶,往後墜落。

“祝朗風,你做什麽?!”

幾乎只是一瞬間,澤維爾的眼睛就紅了。

飛濺出來的鮮血仿佛把他的視網膜都染上了色,腦海中屬於理智的弦線在一時間繃到最緊,搖搖欲墜,隨時就要徹底崩斷。

他沖了下去,在少年即將從樓梯上墜落前,手忙腳亂地接住了他,季少停則瞳孔緊縮,沖了過來,手覆蓋在應觀洲的胸口處,指尖顫抖。

【系統提示:玩家季少停使用神格技能·“水銀月”!】

銀白色的月華散落在少年胸前的洞穿傷處,他閉著眼睛,蒼白的唇微微張開,嗆咳出一口血。

血液從他的傷口處湧出,滴滴答答地淌滿了一地,沿著大理石堆砌的樓梯,不斷地往下。

“應觀洲!醒醒!”

季少停急促的聲音響起,一向冷靜自持的少女在這一刻幾乎方寸大亂。

少年單薄的胸膛在她指尖下微弱地起伏,輕輕顫抖的眼睫在眼瞼下方游離出一片脆弱的陰影,仿佛一只斷了線的風箏,隨時要離他們而去。

不遠處,祝朗風不聲不響地收回了自己的銅錢。

青年站在陰影之中,他踩在一地的血泊之中,抱著手,瞇著一雙眼,語氣涼薄,“叫什麽?”

“我和你們很熟嗎?”

澤維爾猛地回頭,他像是一只應激的動物,瞳孔猛地豎立起來,仿若一塊皸裂的翡翠寶石,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青年。

那張平時溫和好脾氣的臉,眼下,像是終於被打碎了一般,不為人知的陰鷙從中洩露,眼神如鷹隼一般淬著毒。

“你什麽意思?”澤維爾一字一頓。

然而,祝朗風沒有回答他,相反,他只是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了一下澤維爾。

下一刻,青年便嗤笑一聲,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銅錢,眼都懶得擡一下,“一個E級玩家。”

“你算是什麽東西,敢跟我在這吠?”

青年的傲慢如做實質,伴隨著呼嘯的狂風,席卷而來。

澤維爾呼吸瞬間一亂。

他胸前一片滾燙,那是應觀洲在他懷裏吐出的血,幾乎要把他從前往後給燎穿,大腦如遭重錘,太陽穴瘋狂地跳動著。

他抱著意識昏沈、還在往他懷裏吐血的應觀洲,季少停則神色凝重地給應觀洲治療,臉色差得幾乎要吃人。

可是在這一刻,澤維爾忽然意識到,如果祝朗風真的要殺了他們,他們不會有反手之力。

S級玩家造成的威懾遠超出常人想象,除了祝朗風以外,他們三人,根本沒有攻擊技能。

季少停是“水銀月”靠精神創傷引發攻擊,然而,祝朗風已經免疫;而應觀洲或許能靠傀儡絲牽制住祝朗風,但,祝朗風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這一點,因此直接先下手為強。

可是那是應觀洲。

澤維爾的瞳孔不自然地震顫著,心如擂鼓,血液瘋狂地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沖刷著,預言家練就沈穩的理智在這一刻,卻搖搖欲墜。

少年明明一直像是個油光水滑的狐貍,無論什麽困境,無論什麽危機,他似乎都游刃有餘,算無遺策。

可是方才,祝朗風卻輕而易舉地,就將應觀洲的血槽逼至了瀕危線。

他傷害應觀洲那麽容易,就像是用手碾碎一朵降落在你手心的雪花般簡單。

這說明……

澤維爾呼吸急促了幾分。

說明應觀洲對他們毫不設防。

意識到這一點,澤維爾的瞳孔縮得更小了。

“澤維爾,松手,別抱那麽緊,他會被你勒死的!”

季少停厲聲。澤維爾被釘在了原地,重重地喘了口氣,幾乎是艱難地,把自己從應觀洲身上撕了下來。
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,在這一刻,空氣著微苦的鐵銹味包圍了他,世界似乎都暈眩起來。澤維爾緩緩道:“祝朗風,是你說過,你不想再看到他受傷了的。”

“你忘記了?”

青年聞言,皺了皺眉。

他垂下眼,淡漠而又隨意地從眼前三人身上掃過,大腦卻一片空白,找不到任何和他們有關的記憶,最後,他的視線落在倒在他們中間,被其他二人緊緊簇擁的少年身上。

黑發少年的長發散開,閉著眼,唇角緩慢地滲著鮮血,胸口處的傷在季少停的緊急救治下止住了血,卻依然刺眼地留著斑斑血跡,觸目驚心,脖頸柔軟地垂下,線條脆弱,臉色慘白,像是一截被人暴力掐折、瀕臨死亡的鶴。

能被他一擊就打入瀕死線……這麽弱的人,也能當會長?

還進入S級副本,和高塔公會對上,傻子都不帶這樣找死的。

祝朗風嗤了一聲,冷漠道:“是他自己不自量力,和我有什麽關系?”

他臉上是一種生人勿近般的漠然,只是不知道為什麽,看著少年胸前的血和逐漸微弱的呼吸,難得心裏生出不自然的煩躁。

好像有人劃開他的胸膛,往裏面塞了塊火星四濺的碳,每一顆迸濺而出的火星都在燎灼他的神經。

然而,祝朗風還來不及細想,身後就傳來一個含笑的聲音。

“做得漂亮。”

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,祝朗風劍眉一擰,他最煩和其他人肢體接觸,但偏過頭,撞見身後的公卿面具時,神色才勉強緩和幾分,微微頷首,道:“會長。”

安德眼裏的笑意逐漸加深,他意味深長地一笑:“嗯。”

【系統提示:玩家安德神格技能·“戀人”生效中!】

【移花接木:玩家可篡改使用對象的記憶,占據成為ta心目中最重要的人,他人的情感將被嫁接於你身上。】

青年站在了他的身後,那雙本該是金色的瞳孔,眼下卻逐漸被濃郁的粉色纏繞。

季少停幾乎在高塔公會會長一出現,就立刻使用了技能,然而,高塔公會會長像是提早就預料到她的技能,身上沒有一點傷。

水銀月引發精神創傷的前提是,身上必須有能治療的“傷口”,季少停在看到系統彈窗,跳出“技能發動失敗”時,臉色就猛地一沈。

澤維爾卻只能死死地把應觀洲護在身後,眼睜睜地看著高塔公會會長不緊不慢地逼近。

他像是一只瘸了腿、被拔了牙、剃了爪的金毛,因為沒有辦法保護自己的小主人,就只能以血肉之軀擋在少年的身前。

澤維爾幾乎把自己牙齒咬碎。

青年的心好像在這一刻碎成了八瓣,無能為力成了濺入水裏的油,將理智澆得滋啦作響,對力量與權力的渴望幾乎達到了巔峰。

他要利爪,要尖牙,要能殺人不留痕的刀,要能保護身後人、哪怕掠奪傷害其他人也不在意的鋼鐵般堅硬的心。

可是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崩斷了。

【系統提示:玩家安德使用‘戀人’·移花接木!】

【使用對象:澤維爾、季少停。】

金發青年和高馬尾少女的瞳孔猛地緊縮。

然而,這技能眼看不見,手摸不著,避無可避。

兩人的眼神有一瞬間都空了。

安德緩慢踱步,走到了應觀洲面前。

在這一次,兩人沒有攔住他。

少年倚靠在壁畫旁,血染到了墻上,蒼白的指尖還纏繞著天使神像的懸繩,天使神像表情驚恐,目光呆滯,似乎沒有明白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麽,就感覺到自己被從少年冰涼的指尖上扯了下來。

戴著公卿面具的男人垂下眼,不鹹不淡地瞥了這吊墜一眼,緊接著,就往後拋,將這一吊墜扔給了火男。

火男連忙接住,他看到安德微微附身,似乎在端詳觀察昏迷的應觀洲,戴著皮套的手伸了出來,輕輕地扣在了少年纖細柔韌的脖頸上。

指尖下,一顆微微的凸起,是少年脆弱的喉結,讓他有一種大型動物銜住獵物要害的快感。

“你看,你還是輸給我了。”

男人輕聲呢喃,眼睛裏,似乎泛著一點愉悅,指尖輕輕摩挲著少年的脖頸。

“你的朋友們,還是背叛了你。”

其他三人一聲不吭,沈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後,而應觀洲一個人倒在血泊中,雙眸緊閉,臉色蒼白,孤立無援。

笑意爬上男人的眼睛,他的手掌上,倏地燃起繁覆的紋路。

那紋路覆雜而詭異,沿著他的指尖不斷往下,流水似地淌了一地,血腥氣鋪天蓋地地傳來,像是一張緩慢地、正在打開的深淵巨口,裏面只有令人痛不欲生的獠牙與毒液。

“等一下,會長。”

火男瞳孔一縮,他忽然不自覺地上前一步:“我們有了那小金毛的眼睛,就達成目的了。”

他語氣輕松,隨口一提般,笑著,輕聲道:“【煉獄】,就沒有必要了吧?”

——煉獄。

在最初,雙方進入副本前制定的賭約。

【賭約內容:……在挑戰賽中,若倒吊人公會成員出現背叛該會會長的行為,則該會會長將承受“煉獄”懲罰。】

在無限游戲中,所有玩家都忌諱不已,輕易不會接受這種帶著刑罰般的賭約,因為一旦煉獄加身,必將痛苦焚身,死去活來。

沒有玩家可以忍受那樣的痛苦,甚至有疼痛敏感高的玩家,活生生痛死在煉獄中。

戴著公卿面具的男人聞言,偏了偏頭。

他盯著火男,面具下,一雙眼睛微微瞇起來,那張白色的公卿能面似笑非笑,似人非人,血紅的唇上挑著,被他這樣盯著,令人不寒而栗。

火男被他的眼神一盯,瞬間像是被毒蛇咬了一下,僵在了原地,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
“我開玩笑的。”

他呼吸急促,慌亂間,扯出一抹笑,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樣糊弄過去,然而,他還沒來得及打哈哈,敷衍過去,眼神就猛地一空。

【系統提示:玩家安德對火男使用‘戀人’·移花接木!】

火男話音戛然而止。

他像是個木頭一樣呆在原地,但很快就用力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,試圖讓自己清醒幾分,卻依然無法控制自己大腦中的記憶逐漸被影響。

“安德,你不能這樣!”

一向嘻嘻哈哈的火男,眼下居然生出幾分狼狽與慌亂,他像是一個緊緊拽著自己的寶物,卻依然被人搶走寶物的小孩,痛苦從他眼睛中一閃而過。

“你答應過我,我加入你,你就不會動我的記憶的!”

“可是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
戴著公卿面具的男人歪了歪頭,他淡淡道:“你三番四次提他,到底是真,是假,你捫心自問,自有知曉。”

“怎麽,你也想加入他了?”

火男死死地咬著牙,下頷線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,心跳亂了半拍。

“可你配麽,”安德涼薄地一笑,“別忘了,這一路,你的手可不幹凈。”

那張公卿面具上,隱約可見嘲諷之意。男人慢條斯理道:“你這麽臟,他會要?”

仿佛有兜頭冷水從天而降,火男猛地擡頭,手中閃現出幾枚寒光凜冽的金屬刀片,下一刻就要飛擲而出。

安德直直地看著飛射而來的刀片,表情平靜,不閃不避。

“嗡”

刀片幾乎刺入安德的眼睛,他竟然連眼也未曾眨一下,下一刻就能讓他當場失明。

可,在即將擊中安德前,那幾枚金屬刀片忽然定格在了半空中。

仿佛前面有一堵透明的墻,擋住了它們,進一寸都無法,只能直直地懸在男人的眼前,最後像是木偶失去了提線,積木失去了依仗一樣,叮叮當當地掉了一地。

隨著這些如破碎的聲音響起,火男像是被猛地抽掉了脊椎骨,腦海中的記憶被扭曲,整個人呆滯地站在長階下。

他一低頭,面具沒有戴穩,轟然墜地,露出了半張臉。

觀眾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小祝清醒後會發生什麽好難猜呀[捂臉偷看]

寶寶們明天見![三花貓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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